百多万两。”
&esp;&esp;萧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沈渡看见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&esp;&esp;“继续查。把每一笔都记清楚。”萧衍转身走到院子里,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禁卫军的火把在风中摇曳。
&esp;&esp;沈渡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把绷紧的弓,表面不动声色,底下全是力道。
&esp;&esp;他回到账房继续翻账本。吴胖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,一会儿说“大人您不能这样”,一会儿说“我们东家可不是好惹的”。沈渡被他吵得头疼,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:“你们东家好不好惹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圣旨好不好惹。你要不要试试?”
&esp;&esp;吴胖子闭嘴了。
&esp;&esp;翻了整整一夜,到天快亮的时候,方砚终于把所有的账目整理完毕。沈渡站起来,腰都直不起来了,眼前发黑,差点一头栽在账本堆上。
&esp;&esp;他拿着那份清单走出钱庄,萧衍正靠在马旁边闭目养神,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。
&esp;&esp;“查完了?”
&esp;&esp;“查完了。三年,一百三十七万两。”沈渡把清单递过去,萧衍接过去看了一遍,塞进袖子里。“回宫。”
&esp;&esp;沈渡爬上马背,这次没那么颠了,大概是因为他已经颠麻了。萧衍还是骑在他旁边,两个人并排走着,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。
&esp;&esp;天边开始发白了。
&esp;&esp;建康城的早晨很安静,偶尔有一两声鸡叫从远处的巷子里传来。
&esp;&esp;卖早饭的摊贩已经开始生火,炊烟袅袅地升起来,混着晨雾,整座城像蒙了一层纱。
&esp;&esp;“沈渡。”
&esp;&esp;“臣在。”
&esp;&esp;“你一夜没睡。”
&esp;&esp;“陛下也一夜没睡。”
&esp;&esp;萧衍没接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说了一句:“回去补一觉。今天的折子不用批了。”
&esp;&esp;沈渡愣了一下。不用批折子?这是他搬进宫里以来第一次听到这句话。
&esp;&esp;以前别说一天不批折子,就是半个时辰不在御书房,萧衍都会让福安来找人。
&esp;&esp;“臣不困。”
&esp;&esp;“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,不困?”
&esp;&esp;沈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,确实又干又涩,眨一下都疼。“那臣就……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&esp;&esp;萧衍嘴角弯了一下。
&esp;&esp;回到宫里,沈渡洗了把脸,倒在床上。床已经换成了硬板床,是萧衍让福安换的。躺上去腰不疼了,但还是睡不着。
&esp;&esp;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——八万、五万、十万、二十五万——像走马灯一样转。
&esp;&esp;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窗外天已经大亮了,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床前画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。
&esp;&esp;有人敲门。
&esp;&esp;“沈大人,您睡了吗?”是福安的声音。
&esp;&esp;沈渡坐起来:“没睡。什么事?”
&esp;&esp;福安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粥、一碟小菜、两个馒头。“陛下让奴才送来的。说您一夜没吃东西,先垫垫再睡。”
&esp;&esp;沈渡看着那碗粥,粥还冒着热气,上面撒了几颗红枣。
&esp;&esp;他在钱庄翻了一夜账本,水都没喝一口,现在看见这碗粥,肚子咕咕叫了两声,声音大得福安都听见了。
&esp;&esp;福安假装没听见,把托盘放在桌上,转身要走。
&esp;&esp;“福安公公。”沈渡叫住他。
&esp;&esp;福安回头。
&esp;&esp;“陛下吃了吗?”
&esp;&esp;福安犹豫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&esp;&esp;沈渡端起粥碗站起来。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&esp;&esp;福安跟在他后面,两个人穿过长长的宫道,走到御书房门口。沈渡推门进去,萧衍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,桌上堆着新送来的公文,像一座小山。
&esp;&esp;他的黑眼圈比沈渡还重,嘴唇有点干,但腰挺得笔直,像是在跟困意较劲。
&esp;&esp;听见脚步声,萧衍抬起头,看见沈渡手里的粥碗,皱了下眉:“不是让你

